第1章

第1章

是夜,万籁俱寂。

辰王府的密室里。

女子单薄的身体被绑在石床上,呈大字型,手腕和脚腕都因为挣扎而被绳索磨破了,流下鲜红的血。

晏无悔怔怔地看着一旁的男人,沉默半晌,才慢慢开口,声音嘶哑:“凤之辰,为什么?”

“无悔,”凤之辰轻启薄唇,神情没有丝毫动容,冷漠异常,“琴儿快不行了,如果没有你的血,她会死!”

“呵,她会死,难道我不会吗?”晏无悔苦笑,声音充满着不甘和愤怒,“而且,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

“闵神医医术高明,你会没事的,我答应你,只要用你的血救了琴儿,从此以后,我保你一世无忧!”

听着面前男人的话,晏无悔发出了凄厉的笑,道:“一世无忧?好一个一世无忧,凤之辰,你就这么爱上官琴吗?为了她,你可以娶我,也可以杀我,对吗?”

凤之辰漠然地看着她,点点头,神色平静,理所当然。

他娶晏无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的血可以救上官琴,他最心爱的女子。

看着他的神色,晏无悔猛地吐出一口淤血,心脏就像被人凿了一个大洞,空荡荡地,飓风呼啸而来,裹挟着痛苦与不甘,“凤之辰,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们夫妻两年,我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知道你喜美食,我不顾严寒苦夏学做菜;你善于骑射,为了讨你欢心,我忍着疼痛学习骑马射箭;知道你答应娶我的时候,我整整一夜没睡,跪在菩萨面前,感谢上苍垂怜......”

凤之辰却像是没了耐心,捏捏鼻梁,朝站在一旁的闵神医挥挥手,绝情地离开了密室。

徒留晏无悔决绝的声音在身后回荡,“凤之辰,上官琴,我恨你们!我若变成厉鬼,必定让你们夜夜无法安眠,永世不得安宁!”

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凤之辰,还傻乎乎地求太后赐婚,将她嫁给了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如今太后不在了,这世上再无人能守护她,他也终于露出了残忍的真面目,要取她的心头血来救上官琴。

天下怎么有如此心狠手辣的男人?她真的好恨,好恨!

晏无悔瞪着拿着刀片走过来的闵神医,眼神充满了凶狠,咬牙道:“所谓医者父母心,闵神医美名天下传颂,没想到也只是个助纣为虐的屠夫罢了!”

闵神医叹息一声,道:“辰王妃,老夫欠了辰王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得不还,请您......恕罪吧!”

闵神医说完,就在晏无悔的头上扎了几针,晏无悔晕了过去,彻底如同一只待宰羔羊,任人宰割。

闵神医拿起刀,朝着晏无悔的胸口刺下去。

已然昏厥的人因为这剧烈的痛楚而抽搐了几下,然后头一歪,彻底安静下来。

闵神医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渗出层层汗水,手有些发抖。

可是此刻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如果不能取出晏无悔的心头血,他没办法向凤之辰交代。

闵神医果断地放弃了晏无悔的性命,用容器接住了晏无悔的心头血,直到透明的琉璃盏盛满了血,散发出妖异的猩红。

闵神医将琉璃盏交给一旁静候已久的辰王的亲信,“快点拿去给上官小姐服下,一定要趁热,否则药效就不好了!”

“是!”

闵神医看着晏无悔,眼里微微有些不忍,摇头道:“没想到我闵怀一生悬壶济世,晚年却晚节不保,用这双手害了你的性命,辰王妃,老朽给你下跪谢罪了!”

闵神医跪下来,砰砰砰,给晏无悔磕了三个响头。

接着站起身来,将白布盖在了晏无悔的身上,叹息一声,转身出去了。

那白布下原本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忽然有了一些微弱的动静,胸口的伤也以缓慢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一切变化,静悄悄的,在无人的密室里,显得极为诡异。

而在密室之上的房间里,盛满晏无悔心头血的琉璃盏被人用托盘捧着,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床前。

凤之辰坐在床边,将虚弱的女子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琴儿,醒醒......该服药了!”凤之辰的声音温柔极了,生怕吓到了怀中的娇弱美人。

上官琴睁开眼,眼神有一丝迷茫,问:“辰哥哥?”

“喝药了,喝下了药,身体就会好了!”凤之辰心疼地道,说着就用手拿过琉璃盏。

“辰哥哥......怎么是血?”上官琴闻到味道,一脸害怕地看着凤之辰。

凤之辰道:“别问了,神医交代要趁热服下,否则药效就不灵了,乖......喝吧,一口喝下去,很快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上官琴皱了皱鼻子,但还是在凤之辰的帮助下将其一饮而尽,嘴角残留了一丝血,让她原本柔弱的形象平添了几分鬼魅。

凤之辰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了嘴角的血,又喂她喝了水,让她漱口。

“琴儿,你很快就会好的,再也不用担心了!”凤之辰有些激动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子。

上官琴感动地道:“辰哥哥,谢谢你!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辰哥哥,我知道我不应该爱上你,你是无悔姐姐的夫君,可是我......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上官琴眼泪婆娑,柔弱可怜。

凤之辰发出一声轻叹,道:“我也爱你!”

上官琴的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道:“辰哥哥,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和无悔姐姐交换你,如果我可以活下去,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就够了!”

凤之辰沉默地拥抱着上官琴,可脑海里却不断盘旋着晏无悔那充满恨意的声音,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凤之辰的亲信吉利过来了,脸色稍显沉重:“王爷,闵神医走了!”

凤之辰点点头,没有吱声。

吉利没有立刻退下,反而欲言又止。

凤之辰皱眉,“还有事?”

“闵神医说,王妃......死了!”吉利说完就有些不安地看着凤之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