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餐丰盛美味,尤其那道胡椒蟹,味道丝毫不输某家以这道菜闻名的餐厅。

我有阵子没来,「珍姨手艺进步了啊。」

祁雪没开口,正在给桃桃剥蟹钳的马先生笑着说,「这就是那家餐厅大厨做的,我前阵子把人高薪挖了过来。」

我没再问下去,心脏却像被一只手紧紧缚住,快要透不过气。

珍姨是祁雪当年从月子中心带回来的,做得一手营养餐,宝宝辅食也做得花样百出,这几年祁雪家的三餐几乎都是由她负责的。

上次我出差前过来,祁雪还说打算送珍姨去参加个烘焙课程,根本没流露过要换厨师的打算。

我敛下眼底所有情绪,「我就说味道怎么那么熟悉,那家餐厅不好预订,这下我可算在你们这饱口福了。」

祁雪终于抬起头,眼角弯弯,「阿悦,你喜欢的话以后我让厨师做了,给你送去单位当工作餐。」

「那可太奢侈了。」我摇着头。

先前被忽略的细节,一样样涌上心头。

祁雪生完桃桃后气虚血虚,一到换季就会生病,脸上常常没有血色,为什么突然气色变得这么好?而且一向注意防晒的她,怎么会放纵自己晒黑?

如果这两样还能用看中医、晒背勉强解释,那家里突然更换的厨师,还有那声语调不变却只有她能发现其中少了亲昵的“阿悦”,又要如何解释?

最重要的是……桃桃那句,「干妈,那里还有一个妈妈。」

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我无法再自欺欺人。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我的闺蜜祁雪。

真正的祁雪,被他们藏去了哪里?

「项目很顺利,这次回来能休息差不多一礼拜。」心底越慌乱,我表现出的便越镇定,这或许是从小在畸形家庭里练就的本事,也可能是这几年在职场打拼出的成果。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与寻常的不同,满脸疼爱地问桃桃,「要不要干妈带你去游乐园玩?听说市郊新开了个主题乐园,咱俩带桃桃一起去体验下?」

后半句是问祁雪的。

马先生事忙,以前也经常是我和祁雪一起带桃桃出去玩。

桃桃很喜欢游乐园,本市和邻市的各大乐园,祁雪都为她办了VIP年卡。

然而不等桃桃回答,祁雪就颇为为难地开口,「这周可能不行,桃桃奶奶那边前两天刚递了信儿,想让桃桃过去陪她住几天。」

马先生走开接电话,祁雪朝我挤挤眼睛,压低声音,「阿悦,你知道的,老马他们那种家庭……桃桃奶奶开口了,我没法拒绝。」

以往祁雪也和我悄悄抱怨过几次马家的事。

马先生并非独生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都结婚了。两位妯娌的娘家都资产雄厚,只有祁雪父母早亡,没有任何助力,能当上马家儿媳的唯一凭借就是马先生的喜爱。

可据我所知,马先生的母亲并不太在意桃桃,记忆里还从没发生过将桃桃留下小住陪伴的事。

这是避免我和桃桃单独接触的借口。

我心知肚明,却不能向下追问。还没到打草惊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