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人群中那道尖利的嗓音再次开口:“真当是个没脸没皮的龌龊货色,夫郎一死就忍不住出抛头露面来了,如今还生生气死自己的婆婆!官差大哥,这等伤风败俗的东西还不捉起来拉去浸猪笼,往后怕是再也没有好亲事落到咱村镇了。”

那尖嗓子越说越起劲,“你们可知,余烟新婚夜那天还离家夜奔,到破庙里去跟乞丐私通胡混!”

百姓哗然。

余烟猛地回头,精准地看向人群里的一个身穿灰色麻衣裙的女子,身量不高,神色倒是矫揉造作的一把好手,见余烟瞪过去,立即汪着两眼泪水往一个汉子身后躲。

就这竟也有脸皮说她?!

余烟不怒反笑,一双桃花眸清澈锐利,十分坦荡:“我道是谁在此狺狺狂吠,原是个敢说不敢认、藏头露尾的鼠辈,我细细想来,竟不知与你是何仇怨,你要在此大庭广众公然败坏我名声?所以我就问一句,你若心里没鬼,敢出来与我去击鼓升堂当场对质吗?!”

藏在人后的灰裙女子忽然便跟哑了火一般咬着嘴唇,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众人也便明白过来原来是在随口攀咬,纷纷嫌恶地啐了一口。

江河跟江溪去扶起祖母,却忽然叫人冲来团团围住,一边一个拉开来,一个身穿衙役服的男人下马,冲进了人群。

李掌柜立即如见救星一般,迎了过去!

“李二哥,你可算是来了,这对婆媳来我酒店门口闹事!”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们要抢东西在先!还想欺负我婶婶!“江河气得不行。

李二鄙夷地瞥了余烟几人一眼,目光在余烟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冷冷道:“一群泥腿子,有什么好抢的,定是你先行为不端在前,才惹了这一场争执。”

余烟恬淡的脸上故作惊异,“大人不需要求证么?民妇无知,今日才知晓原来官老爷竟是可以不问缘由便定罪。”

李二脸色一凉,蹭地拔出了佩刀,指着余烟,神色隐约含着一丝恶意。

“你在教我做事?你们婆媳二人打扰别人做生意,可知这酒楼少经营一刻要损失多少钱财,更何况还伤了人,你,过来跪下向掌柜的磕头道歉,把这日营收都赔了,此事便既往不咎,若是不从,来呀,让这几个刁民吃点苦头!”

话音刚落,身着衙役服的五大三粗的汉子便围了上来,余烟弯腰护住两个崽崽,沙包的拳头就要砸到她们身上。

关键时刻,人群里传来一道低沉愤怒地低喝声:“我看谁敢动手!”

紧接着一个身量高九尺,面容黝黑冷隽的高大男人从人群里急急跑过来,脸上还挂着豆大的汗滴,呼哧喘着粗气,凤眼眯成缝,冷冷扫了一圈围着余烟二人的衙役们,冷哼一声:“找死!”

随即迅猛地出腿,带起一阵刚劲的腿风,横着一扫,就踢飞了两个拦路的衙役!

一拳揍下去,就把一个衙役打得掀翻在地,扑地吐出三颗带血的牙齿。

周围的老百姓早看这家蛇鼠一窝强买强卖的酒楼不爽,此刻有汉子忍不住大喝一声:“好!”

隐隐还有鼓掌的声音,只见男人犹如游龙入海,蛟龙戏虾,动作干净利落,肌肉块垒分明,三两拳便把之前嚣张的衙役全部打倒在地,随后一把攥起了为首那李二的衣领,眼神冷厉:“你就是那个欺负我江家人的!”

李二一哆嗦,一股恶臭弥漫,周围众人看去,神色顿时鄙夷,江霆也嫌恶不已,只见这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李二,竟然被吓尿了!

他被掐得脸色青紫,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都是误会,余烟小娘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快让这位好汉松手......”

江霆没去理会,走到一旁扶起了地上的余烟和江王氏,沉着脸把她们护在身后。

余烟掐了掐江王氏的人中,江王氏悠悠转醒,一见竟是江霆把衙役打得七零八落,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嘴里不断喃喃:“完了,完了,江家完了,都是这个女人,江家人全要被这扫把星害死了......”

李二爬起来,两股战战,只觉得周围看热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格外烫人,他的脸青一阵紫一阵,胸口憋着一大口郁气。

“江霆,你敢殴打官差,这事没完,你你你,你等着下狱吧!”

氛围正紧张时,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

“官爷何必闹到这般地步,余烟小娘子不过是想来谋个生路,江二爷更只是为了护住家人,若是因此闹上公堂,恐怕只会两败俱伤,依林某看,这都是一场误会,既然是厨艺引起的祸端,不如就让江家和酒楼的一个厨子比试厨艺,谁赢了便得利。”

余烟循着声音望去,出声的竟是先前那位在酒楼买点心的林公子。

李二肿着两只眼睛,看不清楚来人,一口恶气不出自是没完,张口便想把这个解围的人给捕了,谁道边上忽然传来李掌柜的声音:“使不得二哥,这是林家公子,他家大哥中了秀才,在县令府上呢。”

李二眯着眼缝丝竭力看去,好像是那么个影像。

人群中又有个尖利女声说道:“是啊官爷,林公子说得有道理,不如就让余烟跟酒家厨子比试比试!”

余烟一瞧,正是方才出声污蔑自己的那个村女,一露脸,余烟便感觉到十分熟悉。

她在原身记忆力搜寻了一番,才发现这个女子和她是同一个村的,名叫杨燕,还喜欢江霆,难怪处处针对自己,怕是成亲那日江霆替他大哥同自己拜堂时就叫这个女子记恨上了,难怪刚刚叫她出来她不敢,原来是心里真有鬼。

她现在又想做什么?

杨燕看见余烟望向自己的神色,得意地挑着下颚,眼底满是恨意。

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逞能,怎么会得罪李掌柜,还连累了江霆哥,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刚才林公子想必是想让江王氏出手,她偏偏要激成余烟!

余烟的厨艺她是知道的,只要现在比试了,就一定会输,倒是她不就人有人搓圆捏扁,就算没被埋,让江王氏那个最在乎脸面的婆母下了面子,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江霆也不可能会看得上她!

杨燕想到这里,几乎要忍不住内心的雀跃,大声质问道:“李掌柜的酒楼厨子厨艺自然是没话可说,就是不知道余烟敢不敢和人比试了,不瞒各位说,我曾去她吃过她做的饭,当真是连猪食都不如,也不知是怎么有信心来酒楼想做厨子的。”

余烟冷笑一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不过若是论厨艺,十个古代酒楼厨子她也有信心甩他们十八条街!

便应道:“是不是猪食吃过就知道了,不过比试总要有点彩头吧,今日这事李掌柜到底想如何处理呢。”

李掌柜有信心自己不会输,便道:“要是我的厨子输了,我当众向你们道歉,并且承诺以后也不会再讨要你们的饼子做法,那小娘子输了要如何呢。”

杨燕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恶意:“你输了就**衣服绕着酒楼走三圈,惩罚重了才会好好做东西,毕竟你们可是要赎回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