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日那晚,她撇下我,跟林奇安一起走了。

被司机送回家时,正在客厅喝茶的许家伯父看到了我:“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被许若彤扇的巴掌印,还明晃晃地印在脸颊上。

我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掩饰着:“没,没什么。”

他眼色一暗,转而问送我回来的司机:“你说!”

司机怨恨地盯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不想卷入这场是非,要是被许若彤知道他背后向伯父告状,工作不保。

赶紧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笨拙地给伯父添了杯茶。

“伯父,今天,是若彤生日,您,您帮我,看看,这两个,哪个送她,更好?”

他被我牵走注意力,不再追问。

我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里面都是玉雕。

跟我不太灵光的脑子不同,我的手,可以算十足的巧。

小的时候,就很会折纸。

许若彤最喜欢待在我身边,看着那一张张平平无奇的白纸,在我手底下变成灵动的兔子、俏皮的小鸟。

长大后,家里人看我有天赋,专门找了个工艺美术大师来教我雕刻。

比起跟人打交道,我更喜欢玉。

它们是我的朋友,不会因为你结巴、脑子不灵光,而嘲笑你。

他拿起来仔细观看,忍不住感叹:“家洛,你有心了啊!”

我傻傻地笑着。

许若彤喜欢昙花。

但所有人都知道,昙花盛开只有一夜。

再努力,也没办法改变自然规律。

我把昙花雕了下来,希望她喜欢的花,能永远陪着她。

为了能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出去,我日夜赶工两个月,熬得双眼通红,如针扎般疼痛。

所以才会那么困,在宴会上打盹。

才会,害她被推进蛋糕里。

想起刚刚她的样子,我又难受起来,她那么骄傲的小公主,却被我害得出了那么大的丑。

都是我的错。

“这个吧。”伯父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花瓣的姿态舒展,她应该会喜欢。”

我连忙小心地把玉雕收回盒子。

“她人呢?”伯父又问。

还不等我回答,许若彤进了门。

她走路有些踉跄,我赶紧上前两步,接过她脱下的大衣。

却在碰到她指尖时,整个人僵在当场。

她脖颈处有几个新鲜的红印。

暧昧无比。

“彤彤,”我伸出手指,被她一把挥开。

“干什么?”她语气不善。

意识到我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许若彤掩饰般地将身上的披肩往上拢了拢。

我把手里的玉雕递给她:“生日礼物。”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一天天地就知道雕玉,无聊死了。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彤彤!怎么说话的!”许父的呵斥声传来。

许若彤反而更怒了:“我说错了吗?他这个榆木脑袋,真该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简直蠢死了!”

伯父扬手甩了她一耳光,一字一顿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跟周家洛说话,向他道歉!”

许若彤捂住脸,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为了这个傻子,你竟然打我?”

伯父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抽出一旁的皮带,兜头抽了下去。

“小心!”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我把许若彤护在身后,皮带直接抽到我背上。

“没事儿吧?”我抽着气忍住疼,小心地看着怀里的人。

许若彤用力推开我:“滚!别碰我!”

“我不用你管!”

“我爸打我,你开心了?”

我被她推倒在地,不停地摆手:“没有,没有,不是。”

昙花在惯性之下被她摔到角落里,碎成两半。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傻子!别再跟着我!”

说完,小高跟哒哒地跺在地砖上,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