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不能不能。

我连忙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删除。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太子记恨于我,想要借此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明白这点以后,我也便有所释然。

不就是想报复我吗?让他报复回来就是了。

「报复回来?」太子来了兴致,抿起嘴唇连连点头,「那我倒是要想想,要怎么报复回来才是。」

说完,我和翠竹便被他安置在了偏殿,说是等他想好要怎么报复我,再过来找我。

住在偏殿的这几天,我开始稳如老狗,可翠竹却是慌得一批。

别看她平日里硬气的很,但是比我还要怕死。

起初,她一直以为太子娶我,是心悦于我的。

得知太子是想报复我后,每天嘴里念叨的都是快跑路。

「完了完了。」翠竹抱头蹲在墙角,这几日来,她变得越发魔障。

回头看我时,空洞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嫁不上美男了,也生不了七八个孩子了。」

「我苦呀!」说着,她便潸然泪下。

还不等我上前安慰,房门便被宫女一把推开。

见她端着杯盏走近,翠竹更是泣不成声,「完了,太子这是要赐死我们了。」

宫女听完,噗嗤一下笑出声,转身朝我施礼,「这是太子吩咐我等备的好酒,太子今晚便会前来。」

我怔怔地点头。

想着太子每日忙于公务,就连见一面都难于登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

待在宫里倒是不怕嫡母会再派刺客来杀我。

只是,深宫内院也不准我出去放风,再住下去,我怕是快要长蘑菇了。

但是问题不大,哪怕他没有想好,我也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复仇的计划。

8

夜里。

太子如约赶来见我。

看他两手空空,我就知道,他分身乏术,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

于是,不等他端起酒壶,我便将一根藤条递进他的手中。

「这是何物?」太子匪夷所思地握着手上的藤条。

而我,正忙着往自己身上套麻袋。

太子见状,大惊失色,「你这是在作甚?!」

「嘿嘿。」将麻袋套正后,我嘿嘿一笑,「你不是想报复我吗?」

「我就知道你没心思去想这些事。」

「来吧!」正说着,一阵吱嘎的声响便传进我耳中,浑然不觉的我还在笑,「请尽情的鞭挞我吧!」

随后,整个房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还好奇地追问,「太子殿下?」

片刻,一声低沉的嗓音便在不远处响起,「太子还当真是好兴致呢。」

我只觉得这嗓音有些耳熟,就听太子颤声道:「父……父皇……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我宋烟苟活十六年,从未有今天这般的想死。

真的,毁灭吧。

下一秒,房门便被陛下狠狠地摔上。

我脱下麻袋,看着太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旋即和他打起招呼,「hi。」

9

「这样,应该是算扯平了吧?」

被赶出皇宫的我,瑟瑟地站在冷风中,转头看向翠竹。

翠竹在得知此事以后,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下辈子,就投胎做一只蝴蝶吧。」

「嗯。」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她眼神空洞地看向我,扯起一丝笑意,「主子想投胎做什么呀?」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对道,「乌龟吧,谁都活不过我。」

10

婚没退成,我还哪敢回到府上?

别说回府,怕是刚一出城,便会遭歹人暗算。

无奈,我和翠竹只好先在皇宫附近苟着,保不齐哪天太子大发慈悲,便会将这婚约毁掉。

可我和翠竹一没手艺,二没人脉,在这遍地达官贵人的京城可咋活?

你还别说,真就能活。

这天,我饿的两眼冒金星,就见翠竹跌跌撞撞地捧着个烧鸡跑进破庙。

「哪弄来的?」我当即便感觉翠竹当真是我的福星。

阎王要我三更死,她都能给我拖到五更的那种。

「**甭管。」她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汗渍,嘿嘿一笑,「先吃再说。」

而我吃的正欢时,打门外便挤进来一帮子乞丐,指着翠竹的脑袋便骂。

「你这泼皮!连乞丐的东西都骗!你他娘的是人吗?」

托她的福,我们就这样被迫加入丐帮内部。

说是加入,其实就是替这群乞丐要饭,什么时候要满烧鸡的钱,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才刚偷闲,一旁的乞丐便抄起一旁的木棍威胁道,「看什么看?快要!」

「你还真是我的福星。」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翠竹。

翠竹挠挠脑瓜,「**谬赞。」

随后,她便哭着朝着一名公子的裤脚抓去,「呜哇哇,可怜可怜我吧,给点吃的。」

直到傍晚,我们这才算是把烧鸡钱给凑齐,几名乞丐掂着铜钱一脸的得意,「这次就先放过你们。」

可翠竹却不依不饶地跑上前,与乞丐纠缠到一起,说我们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分点。」

「分你娘分!」乞丐一把将她推开,摔的她龇牙咧嘴的。

我问:「你这是何苦呢?」

她笑嘻嘻地摊开了手心,上面稳稳躺着一个钱袋,「不苦。」

我竖起一根大拇指:「不光骗乞丐烧鸡,还偷乞丐的钱袋。」

「还得是你。」

夜里,我正躺在破庙里听翠竹念叨过往,哭的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小时候翠竹家里穷,她爹就做起小偷小摸的营生,她这手艺就是跟他爹爹学的。

后来,他爹被人给抓到,打断了一条腿,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才将她卖进我家。

「坐近一点。」我拍拍地上的草席。

翠竹见状,瘪起嘴朝我这边蹭了蹭,我便在她衣服上擤起鼻涕。

而下一秒,就被她踹飞几米远。

还不等我缓过神来,翠竹便立刻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盯向门口。

「**快跑!叫花子的找**来了!」

闻言,衣着华贵的公子便微微一愣,「我哪里像是叫花子?」

11

这人是来找我的。

他把藏于袖中的泥人拿给我看,「这泥人可是你捏的?」

我抬眼一看,正是不久前正要饭时,我闲的无聊,随手捏的。

想来是当时忘记带回来了。

「谢谢。」我笑着点点头,伸手便要去接。

这人却是一个闪身,将我躲过,笑问,「你可知这泥人捏的是谁?」

还能是谁?

是我那便宜的未婚夫呗。

想着上次的泥人脸都被压扁了,我就重新给他捏了一个,免得到时候他记恨我。

见我没有搭话,这人便露出一脸坏笑,当即便问,「想不想发笔横财?」

思忖片刻,我压低声音回:「说来听听。」

等到跟着他来到小黑作坊时。

看着眼前的一幕,哪怕是平时反应再迟钝的翠竹,也拉着我便要走。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而我则是站在原地,抬眼看向这位贵公子,「你确定此事可行吗?」

「确定。」他笃定的点点头。

原因无他,这位贵公子给出的价码属实是难让我拒绝,干完这票,足以让我和翠竹往后的日子衣食无忧。

于是,我便只能铤而走险,答应和他合作。

还真别说,自打经过我手的泥人当着好卖。

仅仅是半柱香的功夫,这几天加班加点捏出的泥人便被一扫而空。

抛去我的功劳,其中也不乏得益于太子的身姿。

没错。

我捏的泥人全都是太子,只不过这太子穿的是女装而已,当真是风姿卓越。

但架不住,哪怕卖到十两纹银,也有人抢着要。

将泥人全部卖光后,我便准备收摊,回到作坊把贵公子托我造的1:1泥人完成。

这才是大买卖,光是这仿真泥人足以让我和翠竹挥霍后半生。

到时候我们就在翠竹口中的那片花田安家,养他个几百头鸡鸭牛羊。

岂不美哉?!

我正哼着小曲儿收拾摊子,就见有一人打此经过,而后在我面前驻足。

我一边给口袋打着结,一边摆摆手,「泥人卖没了,明天早点来吧。」

而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在我身前响起,「宋烟?」

12

看到来人是宋鸢。

我拔腿便要跑,却被嫡母在身后挡住去路,「想往哪跑?你还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此时,在其他街巷卖泥人的翠竹也已经赶来与我汇合。

见状,翠竹立马上前,将我挡在身后,警惕地打量起两人。

奈何这一举动,却让她怀中的泥人掉了出来,是我当时捏给公子哥的样板。

翠竹正准备弯腰去捡,却被宋鸢抢先一步将泥人拿进手中。

她打量着手里的泥人,不怀好意地笑笑,「不是说来京城是找太子退婚的吗?」

「怎么跑这卖起泥人来了?」

嫡母瞥见宋鸢手上的泥人,当即冷下一张脸,「好你个宋烟,敢当中侮辱太子?你有几个脑袋够杀?!」

「你是想让我们宋家跟着你一起陪葬吗?!」

「我这就与你断绝关系,把你送进官府大牢听候发落!」

后面我才知道,明日便是太子的生辰,嫡母是带着宋鸢来参加太子的生辰宴的。

这下可好,1:1的泥人没做成不说,还被这对母女给逮到了,早知道还不如学那帮子乞丐,老老实实要饭呢。

生辰宴当天,我便被她们娘俩带人扭送到太子府上。

来的尽是些达官贵人,送的贺礼也全都是一些稀罕玩意。

轮到宋家时,嫡母却是把宋鸢往众人面前一推,「宋家不才,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小女的舞姿。」

「就是不知,能不能入太子殿下的眼。」

说完,宋鸢便伴着悠扬的曲调,翩翩起舞起来,舞姿曼妙惊为天人,期间,她更是一展歌喉,凭借词曲将才女的风头全都展露出来。

引来文武百官好一阵喝彩。

曲毕,宋鸢微微拱手,直言,「小女还有一样礼物想要送给太子殿下。」

「什么礼物?」太子兴致缺缺地托起下巴。

「想必太子近日,也有被坊间供人把玩的泥人所扰。」

「这个礼物,便是此案的罪魁祸首。」

「我的妹妹,宋烟。」

说着,她便回过身,而我也在此刻被人押送到众人面前。

她朝周围人扫去一眼,在一片唏嘘声中,大义凛然道,「此人虽是我妹妹,但却公然侮辱太子,如今宋家已与她断绝关系。」

「大义灭亲!」

「此等祸害,我们宋家绝不姑息!」她戏谑的朝我瞥来一眼,随后便俯身在地,「听候太子发落。」

此话一出,惹来周围人纷纷进言。

「公然侮辱太子,该处死罪!」

「没错!该杀!」

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却没有答话,只是眯缝着眼睛细细盯瞧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该当何罪,孤日后自有决断,先将她放开。」

「殿下!」话音刚落,嫡母便慌慌张张跑上前,「万万不可!」

「我知道,殿下这是顾及圣上赐婚在先,念在这份情分上,想要饶她一名。」

「可你若放过他,太子殿下日后怕是要让百姓耻笑。」

「届时,殿下您的威名何存?!」

「胡说!」嫡母的这句话让太子动怒,手中的杯盏应声碎裂,「该怎么处置,难道我一个太子还说的不算吗?!」

可不成想,这一举动却让文武百官纷纷提出异议。

「是啊殿下,日后您可是要日理万机的。」

「倘若这般优柔寡断,怕是很难服众。」

「请殿下三思。」

至此,太子才压下怒火,抿起嘴唇问我,「你长姐和嫡母说的话,可否属实?」

「属实。」我认命地点点头。

宝宝心里苦呀!但是宝宝说不出呀!咸鱼当的好好的!怎么就非死不可了呢?!

「既然太子怕落人口舌,老朽就来替太子做个决断!」说着,嫡母便拔出侍卫的佩剑,作势就要朝我砍来。

「且慢!」

「既然宋夫人这么喜欢大义灭亲。」就在刀剑快要劈下的一刻,一道清亮的女声自不远处传来,「不如把本宫一并杀了如何?」

13

来人衣着华服,身后跟着的几名太监,正搬着半个1:1的泥人缓缓走进。

「公!公主殿下?!」嫡母见状,眼中满是惶恐,在瞥见她身后的泥人后,更是拉着宋鸢跪倒在地。

看着这人熟悉的眉眼,我这才发觉,这不贵公子还能是谁?!

等等!!

公主?!

也就是说,她是太子的妹妹?!怪不得我还觉得她细皮嫩肉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造这泥人是来献礼的?!

贵圈真乱……

公主却对养母的举动丝毫不以为意,指着一旁的泥人便开怀大笑起来。

「皇兄快看!」

「我为你准备的贺礼怎么样?!」

太子看完,一脸黑线,「别闹。」

听说是公主带头造的泥人,台下的众人还哪敢再咄咄逼人,一个个蔫头耷拉脑地不再吭声。

只留下宋家母女跪在中间,瑟瑟发抖。

直到这时,公主才走上前,蹲在两人身前,将脖子给嫡母递过去,「怎么样?把本宫也一并杀了吧。」

「罪臣不敢!」嫡母当即便将手中的佩剑丢到一边,「还望公主恕罪!」

见此情形,公主也便不再理会二人,而是来到我身边将我搀起,「没想到你就是我未来的小嫂子?还真是有缘。」

「你是不知道,我哥他呀……」

「小妹!」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太子便开口将她打断,「休要胡言。」

公主朝太子投去一抹坏笑,拍拍我的肩膀没再继续说下去,只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哪里用得着以后?

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想说太子记仇,巴不得我早点升天呢。

14

念在我爹的份上,太子没有责罚这对母女。

反倒是将我囚禁在宫中。

我懂。

指不定想什么坏心思报复我呢。

不过,公主倒是有事没事就会跑过来看我,在听说我读过好多话本子以后,整天缠着我给她讲故事。

我也就把我前世看过的小说,换一个时代背景讲给她听。

这天,我正给她讲着邪王追妻。

说的正起劲儿呢,公主便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故事讲的不就是我哥吗?」

「可别胡乱沾边。」我撇撇嘴,「人家邪王后面可宠妻呢。」

公主听完皱起眉头,狐疑地朝我看来一眼,「你是当真不知道我哥的心思?」

「什么心思?」我咂咂嘴,吐槽道:「一肚子坏水,还爱记仇。」

「不错。」

公主笃定地点点头,「总结的相当到位。」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一声冷哼,「泥人捏的不像,总结的也不像。」

好么。

旧仇都还没算干净,就又添一笔新仇,可咋办呀。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哄了。

黄焖鱼翅做了,月白银丝暗纹团花袄也缝了,别说是泥人,连玉我都雕了,可他还是不肯放我出宫。

关键时刻,还是翠竹灵机一现。

「主子,那日太子看宋鸢跳舞时,倒是有那么一瞬息的笑模样。」

「想必,他定是对这舞颇为喜爱。」

于是,我便背着太子,托公主将宋鸢召进了宫中。

在得知我的用意后,宋鸢倒也不藏着掖着。

可能是因为我说,等到我把太子哄好以后他兴许能同意退婚。

她教的比那先生还严。

半个月下来,跳的我脚脖子生疼,干脆坐到地上耍起无赖。

然而下一秒,宋鸢便拿着根柳条向我抽来,「起来!这才哪到哪?!」

我一脸怨毒地看向翠竹,她倒是笑的合不拢嘴。

果然。

她能想出来的尽是些馊主意,我就不该相信她。

足足一个月有余,我这才把宋鸢的舞姿,学的三分相像。

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也够用,起码足够能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15

舞也跳了,他也看了。

看他这副模样还看的挺尽兴?

于是,我便适时的同他开起口来,「退婚?」

「不退。」他扫兴地摆摆手,就要赶我走。

「别呀。」我在地上打起滚,「实在不行我让宋鸢进来给你跳一段?」

「滚!」

他的话音刚落,寝殿的房门便一把被人推开。

来人身着白色轻纱,伴着月光,宛如打画卷中走出的仙女一般,足尖轻点地面。

仿佛每迈出一步,脚下便能漾起一阵阵涟漪。

当真是要比在生辰宴上的舞姿,还要曼妙。

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宋鸢轻笑着朝太子瞥去一眼,紧接着便褪下披在身上的轻纱,朝着空中抛去。

随后,一点寒光便朝着太子的心窝而去。

「小心!」见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连忙朝着她扑去。

匕首正正地刺进我的后背。

「滚开!碍事的东西!」宋鸢见状,立马将匕首拔出,可当她再想刺来时,已然有一道黑影将她压在身下。

我吐干净嘴里的血泡,朝太子讪讪一笑,「她真不是我请进来的。」

「杀了她,可就不能杀我了。」我委屈极了。

还想再解释些什么,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16

等到再次醒来时,太子就守在我的床榻边上。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欺负我了?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我就是想当一条咸鱼不行吗?」

哭着哭着,我就想到了小时候。

自打一出生我就差点死掉,后来好不容易活下来了,还要被长姐和嫡母各种针对。

哪怕我一直装成傻子一样的活着,也还是逃不开她们的毒打。

开心时她们就用藤条打。

不开心时,她们就要用满是木刺的板子打。

每到夜里,翠竹都会哭着给我挑刺,疼的我把嗓子都喊哑了。

直到有一次,我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便一头扎进院中的池子里,想要把自己给溺死。

可最终,我是被翠竹救下的。

她比我哭的还凶,哭的整个人直抽抽,她说没了我她该怎么活呀?

她说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到时候我们就在田间地头生活。

好好生活。

想到这时,我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太子却一把将我给抱住。

他说,「别怕,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砍谁的脑袋。」

我想说就他欺负我欺负的最凶,要不是他非要娶我,我说不定早就老公孩子热炕头了。

但是我没说,我怕他记仇。

事后我才知道,原来宋家一心想要把宋鸢嫁给太子,为的就是要帮七皇子夺嫡。

早在宋鸢还未降世时,七皇子便与我爹有所勾结。

多吓人啊,那时候七皇子才他娘八岁呀。

这人城府得有多深啊?

17

此事,到底还是惊动了圣上。

皇帝一气之下,将七皇子贬为了庶民,而宋家却是迎来了满门抄斩的结局。

好在早先,嫡母便当着众人的面,与我撇清了关系,才使我免去了此次的劫难。

一连在太子府养了半月的伤,我这才吵着闹着要出宫。

「哥,你就放嫂嫂走吧。」公主也在一旁替我说着话。

「不是!」太子听完,一脸诧异,「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而我,则是一脸怨毒的盯向他,「你不是说谁再欺负我,你就砍谁的脑袋?」

「你要欺负我?」我问。

「没有。」他有气无力地回道。

至此,我才终于被放出了宫中,太子为我和翠竹准备了好多马车。

有的马车拉着金银首饰,有的马车拉着山珍海味,有的马车拉着布料和……

太子。

太子?

「不是!你跟过来干嘛?!」我掀开布料,看着躲在下面的太子,一脸惊愕。

太子见状,尴尬一笑,「你看这事闹的。」

「我正和妹妹玩躲猫猫呢。」他起身整理起衣裳,「谁成想躲到你的马车上来了?」

说着,他还假意在其他马车上翻找起来。

于是,我们便在装满水果的马车下,发现了扒的正紧的公主。

「你不累吗?」太子问。

「是挺累的。」公主嘿嘿一笑。

18

离开了京城,我和翠竹在当初她看好的花田,建了一座偌大的别院。

过着潇洒自在的日子。

偶尔有帅气的路人经过时,她就站在门口朝人家甩手帕。

「小哥哥,赶路累不累呀?进来歇歇脚不?」

没过多久,周围的郡县便传出说,青州府翠竹林的一条小路上闹鬼。

说那鬼专挑路人下手。

不然,年不拉屎的地界怎么能凭空冒出个别院?

要是见到女鬼让你进去歇脚可别去,那女鬼吃人都不吐骨头!

这天,我和公主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就听翠竹同我们抱怨,「这群人怎么回事?怎么见到我都跟见了鬼一眼?」

逗得我和公主笑的合不拢嘴。

哦对,公主是当天被我们带回来的,我觉得她人不错,挺适合做闺蜜的。

至于太子,便被我们赶下了马车。

我就烦这种记仇的。

笑着笑着,别院的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翠竹当即便朝着门口看去。

可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

我将瓜子皮甩到一边,准备上前赶他走,「去去去,你来做什么?」

太子挠挠脑瓜,「我是来捉鬼的。」

事后,我才知道,这传言已经都传到了京城,闹得人心惶惶的。

「既然已经知道是误会,那你就抓紧回去吧。」我作势便将他往门外推。

他却抵着门框死活都不肯走,还一脸笃定的说,「既然都能传到京城,就证明所言非虚。」

「我可得留下来保护你们。」

「不行。」

「别呀。」

「快走!」

「我心悦你。」

「什么?!」我大惊失色。

「我说我心悦你,还不行吗?」

还不行吗?

我当即冷下一张脸,抬腿便将他踹出门去,「不行!」

19

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公主饶有兴致地在院墙上搭起**,朝着门外看,「哥,这回又备了什么哄嫂嫂啊?」

「屋里的东西可都堆不下了!」

「十里红妆!」他在门外喊着,「我备了十里红妆来迎娶你嫂嫂过门。」

听完,我当即把门拉开,正要说他这叫强取豪夺,就见门外只有他一个人。

「十里红妆?」我问。

他笑着答,「没有你点头,我哪能强迫啊?」

「不过。」他故意卖起关子,「只要你点头,我立刻便十里红妆迎娶你过门。」

我倒是要看看,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他要怎么收尾。

当下便向他点头,「so?十里红妆呢?」

下一刻,伴随着锣鼓喧天,一道道身影这才打林间悄悄走出。

还当真是,十里红妆。

「你这是耍无赖!」见状,我拔腿便要跑。

可却被太子一把抓住,公主见状也跑过来把我往外推,「走喽!迎娶嫂嫂过门喽!」

好一招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