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哟,那不是裴厂长吗,咋突然回来了,气冲冲的?”

“还能为啥,被戴绿帽子了,能不生气吗?”

西南农村县农药厂家属院,一行三人穿着洗到发白的白衬衣和军绿色裤子大步走过。

同样的衣服,为首的男人因为个子高、肩膀宽,明明是白衬衣,但硬是被他穿出了股野性,迎面的风吹来,那鼓胀的肌肉像是要从背心里冲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怒气,他脸色格外难看,眉头紧蹙,

穿着也格外挺拔硬朗,只是脸色也同样难看的格外突出。

“裴厂长,你消消气,嫂子刚醒,你有什么话,等嫂子好点了再说。”

“什么等嫂子好点再说,我们就不认她这个嫂子!”

与此同时,屋子里躺着的女人皱了皱眉。

下午正是热的时候,她不耐地踹开搭在身上的被子,一边摸索着脱衣服,一边迷迷瞪瞪想:谁啊,这么没道德,睡午觉的时候大声嚷嚷。

手碰到粗糙面料的那一刹那,秦酥猛然睁开眼。

不对!

她不可能穿这么粗糙的衣服!

看清屋子里的陈设后,她吓的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妈呀,这是哪里?!”

几乎是同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房间门口。

房间门没有关,裴易洲抬眼便看到那个给自己戴了绿帽、还闹到人尽皆知的女人衣衫不整地坐在他的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阳太烈的原因,女人皮肤白的惊人,特别是那两条压在他深灰色床单上的腿,白到晃眼。

宽松的棉麻衣服就这样挂在女人身上,衣服太过宽大,女人瘦的紧,凹陷的锁骨下是与她清瘦体型不相符的丰盈。

裴易洲深吸一口气,挪开视线,怒声喝道:“衣服穿好!”

秦酥刚醒,还没弄清楚情况,又突然被人这么一吼,脑子都是懵圈的。

她懵圈是懵圈。

但是她从小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父母宠着长大的。

除了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她就没被人这么凶过。

当即一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怼了回去:“我哪里没穿好,这不是好好的嘛!”

虽然这衣服明显不合身,但是能遮的都遮住了,跟她以前热天穿的小吊带和背心相比,简直不能再保守。

虽然后来……

秦酥思绪猛的被打断,她惊慌又无措地瞪大眼,“今天几号?”

她不是死了吗。

应该是说,所有人不是都死了吗。

地震、海啸、火山爆发。

一场接一场的天灾,就算她提前做了好几个有预兆的梦,知道提前囤了很多野外生存的物资吃食学了很多野外生存技能,但是也根本没有办法阻挡这一切的到来。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没死?

低头看了眼,这分明就是自己的身体,就连小臂上那条前不久被石头划伤的伤口都还在。

另一边,裴易洲深吸一口气,原本一肚子火,被她那句话“今天几号”给气的额头青筋都跳了几下。

怎么,给他戴绿帽还要看黄历,挑个好日子?

本来两个人就没感情,虽然是结婚了,但是刚打完结婚报告,裴易洲就出门了。

刚回来,就送给他这么一份大礼。

母亲当初说这女同志家里情况特殊,相当于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看在秦爷爷和自家老爷子的面子上,就算不喜,也照顾一下。

故而就算之前裴易洲也对这个所谓的娃娃亲对象没有一点感觉,但是答应了母亲的事情,给人腾间屋子腾张床出来,也不是个事。

至于这个年代最紧缺的粮食,他才从部队退伍转业过来,担任县农药厂主管设备维护的副厂长,级别不算低,工资自然也比较高,养活两个人绰绰有余。

裴易洲走之前,全部都安排好了。

谁知道,她竟然趁自己不在家给他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

裴易洲再怎么无所谓,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冷下脸,看也没看秦酥像是被雷劈过的脸:“把衣服穿好,我们现在就去离婚!”

离婚?

秦酥脑子一个激灵,突然就想到起了刚才还没完全清醒时听到的对话。

裴厂长,绿帽?

还有他刚才好像叫了自己名字来着。

这剧情......怎么有点熟悉,有点像自己看过的一本书。

不是吧,她死后穿书了?!

那双原本不怎么起眼的眸子亮的快闪瞎裴易洲的眼,秦酥完全抑制不住胸口狂跳不止的心脏,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重生穿书了。

便按捺住激动地心情,试探地叫了声:“裴易洲?”

上辈子被家人宠着长大,秦酥高兴时说话,尾音都会带点撒娇的意味。

又娇又软的小细嗓,就像被刚一个月大、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小奶猫轻轻挠了一下似的。

刚才还一肚子的火的裴易洲被她这么一叫,整个人突然就僵住了,顿了顿,脑子的思绪倏地被打断,顿了好几秒,都没说话。

但反过来,又是冷笑,怎么,还想勾引他?

看他这个反应,秦酥确认了。

自己还真的穿书了!

还是穿到一本男频文里!

还是穿到天灾来临前她晚上睡不着看的最后一本年代文!

如果是普通的年代文,秦酥都能接受。

可偏偏......这是本带颜色的男频年代文啊!

这本书是围绕男主宋浩清的一生展开的,从下乡、到高考、毕业后进入国企工作,又赶上了时代的浪潮下海经商,最后成为一方首富。

如果单这么看,这就是一本很寻常的男频年代致富爽文。

但是和男主的事业线交缠在一起的,还有男主的感情史,或者说是猎艳史。

男主宋浩清从小就桃花运不断,他也基本是来者不拒。

年轻的时候各种女人都交往过,他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始追求**。

从有对象的女人,到已婚女人,到孩子妈,最后甚至是好几个人一起......

地点也从床上,到地上,院子里,小树林里,还有后面的学校教室、办公室、会议室、公共厕所......

等等!

原主就是这其中之一。

只不过原主还没跟宋浩清来得及发什么实质性的什么,应该说还在春心萌动蠢蠢欲动的阶段,就被原书女主,也就是阮清给截胡了!

提前知道了宋浩清和原主约定好的位置,阮清过去,勾着宋浩清,宋浩清没把持住,两人直接拥抱着亲了起来。

原主满心欢喜来赴和心上人的第一次约会,结果就看到这一幕,哪里受得了。

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谁知道绊了一下,脑袋磕到了石头上。

死了。

至于她是怎么过来的,这身体又为什么和自己原本的身体一样。

死后穿书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什么身穿魂穿都不意外。

快速回忆了一遍这本书的剧情,分析现在的形式,秦酥又瞬间笑不出来了。

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大家都认定了自己当真给裴易洲戴了绿帽,裴易洲也是专门赶回来跟她离婚的。

她如果说,原主连话都没跟宋浩清说两句,大家会信吗?

至于离婚。

如果是平时,那离就离啊。

可现在不行啊,这可是七十年代。

环境动荡,经济落后,而且还有各种限制,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同志,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都很难。

原主的原生家庭是典型的渣爹后妈的配置,还有一个天天想着和原主作对的继妹,要是真的跟裴易洲离婚回去了,第二天渣爹就能把她打包卖给四五十岁的老头或者是一家七个兄弟的家庭!

想到这,秦酥冷汗都冒出来了。

眼看着裴易洲又真的要去打离婚报告,情急之下,她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要去拦住裴易洲。

没注意到床上的床单已经被她弄的皱巴巴了,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被床单绊倒,整个人直接面朝大地要扑下去。

地上可是都不怎么平整的水泥地。

这要是摔下去,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

秦酥惊恐叫出声,手也下意识去抓裴易洲。

裴易洲听到声音回身,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就直接扑了一个人过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