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虽未为难,但口头上的讥讽必定少不了。

赵家早就瞧不起落魄的陈王府,先前赵煜执着要与她往来,已是惹了赵家人很不喜。

而阿柠这一次给她带来的消息也很简单。

赵煜已经前往边疆,至于她让阿柠交予他的东西,他也都收到了。

只是……

美人眉尖轻轻蹙起,神色落寞的问:“赵煜他,真的什么话都没说?”

她本就生的貌美,又因常年带病,自带一股病美人的娇弱感,眉尖一蹙也惹人怜爱。

阿柠见她这般神情,心中早已经为自家**抱不平。

她家**待那赵家公子这般好,他这一次却将**撇下,还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话!

真是可恶。

阿柠不忍她伤心,对她摇了摇头,说话十分委婉:“奴婢想,那赵家公子许是走得急了,一时忘记了吧。”

这个理由,不说阿柠说的别扭,换做谁听了也不会信。

再是走的急,也不至于连说两三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更何况,此次出行,赵煜又是早有准备的,若是有心,为何不先行写下一封书信交给她。

说到底啊……

只是他不愿罢了。

陈挽桃听闻阿柠的回话,身影似乎是没站稳踉跄了几步,她步伐缓慢的移步至床榻前。

柔弱的身影缓缓跌坐在塌上的边角上,失魂落魄的念了几句:“无妨,无妨。”

她倒是想竭力想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却不知。

无论她怎样掩饰,眼神中的伤心和失望是藏也藏不住的。

阿柠连忙走过去扶住她的手,低头念了句:“**,万万保重身体啊。”

小丫鬟的手触到她的手腕这才发现,自家**的手已是冰凉至极。

明明是夏至,却冷的像是寒冬。

她立时变了脸色,“**,你的手怎么这般冷,奴婢这就去给你拿汤婆子暖暖手。”

“**先在这里坐一会,奴婢去去就回。”说着,她急急忙忙转过身去一旁翻找汤婆子。

而正在她离开之后,床榻上的身影不一会儿便缓缓软倒了下去。

暖烟色鲛丝纱幔被风一吹,层层纱幔随之落了下来。

朦胧的纱幔遮盖,只留下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商桃的魂体飘浮在半空中,她双手抱臂,淡淡的眼神看向跪在她魂体面前失魂落魄的少女。

“说吧,你的心愿是什么?”方才小团子突然告诉她,让她将身体让给委托人一下。

她乐的自在,看了一出这主仆二人的谈话才明白缘由。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她一句痴心不改。

明明早就知道是什么结果,却还是想听阿柠再说一遍。

如今看她这幅模样,倒是总算死了心。

陈挽桃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也不知道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什么。

她又哭又笑的看向商桃,嗓音哽咽至极:“挽桃只求这位仙子,替我这不孝女好好侍奉我的父亲,还有,好好对我那两位姐姐,不要再让她们为我担忧。”

商桃挑了下眉,她真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没提到赵煜。

她有些不解:“赵煜呢?”

陈挽桃泪流满面,她的身影缓缓跪伏在地上,“这一辈子,挽桃再不愿与他有任何纠缠。”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不过须臾间,便消散在了天地间。

小团子有些为她感伤,“大人,她好可怜。”

被青梅竹马的新欢毒杀在后院之中,至死不曾瞑目。

错付痴心。

商桃未曾经历过人间情爱,也不明白陈挽桃对赵煜的爱。

她不懂感情,却也知道知恩图报。

赵煜背弃誓约在先,纵容新欢杀她在后。

此等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人怎配为人?

“赵煜啊。”她娇娇的吐出这几个字,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冷冽中隐藏杀意。

小团子抖了抖身子,桃仙大人生气了啊,那赵煜……惨咯!

“**!”一声惊叫声响起,随后伴随而至的一声器物摔碎在地上的清脆声。

“大人,你该回去了,啊对啦,大人记得完成任务的时候,你就是陈挽桃哦。”

小团子急忙忙的说道,其中意思很清楚,便是代入委托人的身份。

虽是如此。

却也不一定要完全按照委托人的以往作风来,稍许的变化只要不违背任务手册准则,那自当是允许的。

商桃:“行了行了,我都知晓了。”

从这一刻起,她便是陈挽桃,陈挽桃便是她。

——

陈挽桃这具身体到底是常年体弱,只是那样一个小**,却也激得身体发起了低热。

依照惯例将府医送到门口,不用陈王开口问,府医便率先给出了他的回答:“**体弱,生机本就不比常人,往后万万不可再让她受**了,**的身体可承受不住啊。”

这位府医自小便为陈挽桃诊治,也算是亲眼看着她长大,如今见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心中也是颇为感伤。

陈王宽袖下的手抖了几下,沉重着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先生回去吧。”

府医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的走了。

陈王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心情,好半晌才再次踏进身后的闺阁。

陈挽桃脸颊微红,只是那红却只是因为发热而起的,陈王见了心中也是难受的眼眶发热。

“阿爹,姐姐们该回来了吧。”她轻声问道。

这一病,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有余,算算时日,两位姐姐也该回来了。

几月前她们的外祖父生了一场大病,按照礼节,本来她们三姐妹都应当前去探望一番老人家的。

只是她的身子根本不能远行,而陈王妃的母族萧家又是在豫州。

来回一趟便是两月时光。

如此一来,便只能让两位姐姐前去了。

想到自己另外两位女儿,陈王温和的脸上不禁扬起几分笑意。

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女儿,心中的忧愁还是不曾少半点。

他点点头说道:“是该回来了。”

阿柠侍候在一旁,正好小厨房的药熬好了,她便端了上来。

“**,药来了,快趁热把药喝了吧。”她将玉碗双手捧起递到她面前。

陈挽桃见了药,心中有些犯难。

她不喜欢喝药一事人尽皆知。

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将求助的目光落在陈王的身上,娇娇柔柔的撒着娇:“阿爹,我不想喝。”

陈王见惯了小女儿吃药撒娇的模样,只是他什么都可以惯着她,唯独此事不行。

“囡囡乖,把药喝了对你身体好。”他好声好气的哄着她。

陈挽桃见他如此坚定,只得无奈的接过药碗。

她轻轻捻着汤匙搅动着碗中的药,却始终不曾下口。

阿柠看得着急的要死,“**,药凉了就失了药性了。”

正在这时,两道娇笑声响起,两道曼妙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迈进了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