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果然是你唆使那条大黄狗来追我!”

萧令月轻笑不做声。配不配得起,她不稀罕作答;至于狗,她可没教。

但萧桃华又哪里知道她想什么,只当她是嘲笑她。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叫她心里窝了一股气,瞪了萧令月许久,一跺脚,恨恨地跑开。

萧清溪绝不会放过煽风点火的时机,做出一副两头为难的模样,叹息道:“怕是不要闹得卢姨娘出来,否则又不得安生了。你呀,多少是大她些,多让让她。”

见萧令月笑吟吟的,萧清溪又无奈摇头一笑,“反正做姐姐的,便是给你这个妹妹收拾尾巴的。你且回院子去吧,晚些我差人给你做金瓜糕。”

端地是一副姐妹情深,却萧令月心里头万分恶心。

可此一时彼一时,她还不能撕破脸皮,有些东西也需要仔细筹谋。

柔柔点头,萧令月活泼一笑,福了个礼:“先谢过姐姐啦。”

摆脱了两人,回到灵犀院。

一步踏入房门,便瞧着前世为护自己惨死的丫鬟如远在屋中收拾,萧令月一下红了眼眶。

当年她受萧桃华所害,一瞬从美貌的萧家嫡女跌落泥泞,承蒙两个丫鬟忠心,替她绣帕甚至做苦工换来吃食,方才让她未曾饿死阁楼。

只可惜她瞎眼看错人,竟害得两个丫鬟在萧清溪云修凌手上惨死,尸骨无全......

满心亏欠,萧令月站在门前,一点也不知道如何动作。

只是如远哪里明白别的,瞧她站在门前呆愣,放下手里的薄被,转身走到她身前一探额头,奇怪地问向旁边如宁道:“小姐愣着做什么?有些热,莫不是昨夜下雨开了窗,冷风进来吹着了?”

如宁直摇头:“方才在老太君那还好好的呢。”

萧令月喉头一涩,逼下了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拿开她的手,轻笑道:“身子好着呢。不过是刚才与萧桃华吵了一架,又走路回来,热气上脸罢了。你当小姐我是弱柳扶风的李小姐,会一步三歇?”

看她活灵活现的调笑那学旧时女勒细腰的李家小姐,如远总算是放心下来。

轻嗔她一眼,熟练地替她脱下轻衫褙子,边推她进内堂边同身后还在收拾的丫鬟招呼道:“雨落,别弄了,去打两桶热水来。”

萧令月这才注意屋里头还有一个丫鬟,闻声扭头去看,便见那丫鬟立在五蝠大柜前,正把两个装首饰的匣子往柜子里放。

她脚边还开着两个箱子,萧令月晲了眼,都是些厚重的毛皮衣服。

此时四月中,已是开春过一段时日了。隆冬时分穿的衣服,洗晒收拾如远三月时便会做好,向来是不会拖拉......

眉目瞥着雨落,萧令月陡然一笑。

若不是萧清溪那对母女的人,便是这家里,还有人对传国玉玺的钥匙虎视眈眈?

可是,她又哪里有什么传国玉玺的钥匙。

这般想着,萧令月身上的衣服便脱得只剩了一件亵衣。

伸手将袄裙挂上衣桁,萧令月看着右手臂上那条白色的伤痕,记忆里是母亲用一把匕首划开手臂的画面。

零零散散,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缓缓一叹,萧令月浸入水中,扬起右臂看了一阵,恍然间她瞪大了眼,从水桶唰得站起身来。

她许想错了!前世人人都说传国玉玺的钥匙在易家手中,可外公死后易家便就只剩了她母亲一人,她一直觉着母亲没有留下什么,但或许......或许母亲是将传国玉玺的钥匙,留给了自己!

盯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伤痕,萧令月觉得自己想法太过大胆。但以当时易家那般尴尬的处境和云修凌的急切来看,以肉身藏匿钥匙......也许不失是上上之策!

以左手双指按上右臂的伤痕,萧令月加重力道,一点一点的在皮肉上摸索。

不过片时,她便在手臂中按压到了一颗坚硬的圆珠。那圆珠不是骨肉,尚能捻起移动一些。萧令月摩挲一阵,还发觉那珠子有孔洞,质地似乎也不是金银所制......与石一类相近。

这便是钥匙么?一颗珠子?她从前听到钥匙二字,还以为是与寻常钥匙差不多的物件。这般不同寻常,难怪云修凌萧清溪找不着。

“小姐做什么呢?”正在思索,如宁又端了一桶水进来。

见萧令月回神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沐浴,不禁轻笑一声:“小姐今日总发愣呢,莫不是想太子爷了?小姐别急,过两日清河老王妃寿宴,准是能见得到的。”

想起太子前世在她毁容后便嫌厌退婚的事,萧令月抿唇:“我想他只做什么,我是想前些时日三婶那儿的事。”

“三太太?”

如宁把水添进桶里,撩起袖子试了试水温,“三太太怎么了?”

萧令月颔首:“倒是没怎么,只是今日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三婶查厨房账,她身边褔妈妈贪油水遭罚来着,你还有没有印象?”

这事她想了许久才记起来,若是没意外,那这两日萧桃华肯定是要跟燕家小姐对上的,她得有个人替她打探萧桃华房里的消息。

如宁想了阵,道:“记得的,怎么提起这事来?”

萧令月趴在桶沿,朝如宁凑近了些:“其实前两日我偷偷翻了厨房的账,发现有些账目乱七八糟......我觉着,咱们房里的牛妈妈,也许同福妈妈做了一样的事。”

如宁一吓:“我瞧牛妈妈挺老实的,怎么......”话没说完,只见萧令月忽的摆了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