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太子表面风光霁月,端着一副温良君子的清冷姿态,实际他为人睚眦必报,更喜欢在床笫之间使用一些残忍的手段。

上一世我被他磨得人痛不欲生,几近丧命,一旦不听话便被他扔进地牢关上几日,地牢里满是蛇虫鼠蚁,还有被他刑讯逼供的罪犯,里面宛如人间地狱。

在东宫那几年我受尽了非人折磨。

沈月瑶只看到太子妃尊贵殊荣的一面,却不知这身华贵衣裳下肮脏可怕的代价。

太子和沈月瑶用了午膳后离开王府。

次日便有太监宣旨,圣上为我跟六皇子指婚。

婚期很近,仓促缝制嫁衣时我突然想起一人,与我在清风楼相遇的少年郎。

上一世他戴面具,可风度翩翩让人一见倾心。

我们最后见面是在中秋灯谜会,我再次男扮女装前去赴约,临走时他说:“姑娘,下次定以真面见你,等我。”

只是这一别再未相见。

不知这一世他过得如何?

不久后我坐在花轿被抬进六皇子的府邸,我惴惴不安地坐在婚床上想着,六皇子既然身有残疾,那行不了那事。

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儿。

等了不知多久,房门传来声音,我听到车轮在地上滚过的声音,应该是六皇子进来了。

我头上盖头被挑开,昏暗灯光中我看到了六皇子的脸。

他长得俊美极了,想必是遗传生母的容貌。

不过也是,若容貌不出众又怎么会被皇上看中。

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如此昏暗的烛光下我都能看到他的脸庞上带着红晕,难道是刚才吃酒贪杯了?

“咳。”他哽住了,似乎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抬头盯着他看,想要看看他会说些什么,他的眼神透着心疼,让我觉得有些怪异。

最后他还是来了句:“更衣休息吧。”

我控制不住视线往他下身看了一眼,难道是让我伺候他更衣吗?那我是不是还要把他抱上床?

门再次被打开,丫鬟进来了。

她们飞速地替六皇子更衣,然后扶他躺在床上,我也梳洗完,穿着里衣无措地站在一边。

“你不乏累吗?”他问完拍了拍身侧,示意让我上去。

我眼睛一闭,咬牙躺了上去,突然被他搂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耳边:“我不勉强你,等你愿意再说。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

这句话温柔的让我有些慌神,疲惫很快袭来,我闭上眼睛时,感觉他在轻拍哄我入睡。

原来六皇子是个这么温柔的人吗?

睡着前我似乎看到枕下有一块手帕,上面还绣着什么,有些眼熟。

可一时想不起来,只能作罢。

6

清晨醒来,丫鬟冲进来要收铺着的手帕,我突然想到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上面并未落红,这传出去我和六皇子的名声都要毁了。

正想着我怎么解释时,我看到丫鬟收起的手帕上竟有红印。

我转头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六皇子有些震惊,而他只是悄悄说:“别怕。”

用完早膳我望着外面出神,这六皇子看似是个容易相处的人,但他反常的行为让我觉得非常古怪。

哪有人会莫名其妙对一个陌生人好,一定有所图,况且上辈子沈月瑶那个癫狂样,不像被六皇子温柔呵护着。

我决定静观其变,六皇子若是有目的,迟早会暴露。

回门之日父亲母亲并不热络,大抵是觉得六皇子身份比不上太子尊贵,一切从简。

我倒是早就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不痛不痒。

母亲拉着我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说沈月瑶与太子琴瑟和鸣,愿我跟六皇子也如此恩爱。

我表面点头,心里也明白沈月瑶日子不会好过。

按照上辈子这个时间,恐怕沈月瑶正被关在地牢里受罪呢。

果然没多久沈月瑶来六皇子府邸,她整个人骨瘦如柴,哪怕一身华服满头金钗也掩盖不住她过得有多凄惨。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臂:“**,你当初到底怎么跟太子做到相敬如宾的,你快告诉我!告诉我的话我就放过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个人,这狰狞面容倒越发像了。

“妹妹有工夫来威胁我,不如多求求殿下对你怜惜点吧。”

“你个**!我不好过你也不会好过的!”她再次威胁我,临走时还恶狠狠说:“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我丝毫不惧,这辈子我孑然一身,谅她也翻不出水花。

但上辈子的仇我必然要报。

上一世最后夺嫡之争最关键的一环是我替太子解决的,沈月瑶却未必可以。

我的计划也得提前了,以免被沈月瑶扰乱。

六皇子回来,见我在院外出神,便温柔地问我:“王妃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他滚动轮椅靠近我时,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仔细闻时,又只闻到他衣料上沾染的草药味。

我回过神,主动推他进入书房,确认无人后,我低声问他:“太子虚伪不仁,不知夫君想不想取而代之?”

他一愣,看着我久久不语。

在我以为他不回应时,他微眯着眼眸问我:“王妃何出此言?”

我含笑地低下头,跟他说起后续。

7

近日沈月瑶没有来找我,从别处听说太子妃卧病在床,不用想也知道她被太子禁足。

想来她最近日子应该好过不少。

前几日城外来了一堆难民,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些难民竟是长途跋涉来避难的,蕨西突发疫病,死了很多人。

皇上拨了一笔赈灾银两给太子,让他妥善处理所有难民,可事情根本没有解决,难民来得越来越多。

之后六皇子跟我说之前便有人上京来报,不知为何最后都没有传到皇帝的耳朵中。

我回忆上一世也有这个情况,最后是太子请旨去了前线,数月后疫病很快就停止蔓延。

当时坊间都在传太子殿下治理有方,是栋梁之材,只有身为太子妃的我知道,他去那边根本不是为了救人。

他将所有患病之人统统锁在一起活活烧死,以最极端的方式解决,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结束。

蕨西民不聊生,可城门被封锁,所有消息传不出去。

官官相护,太子行为哪有人敢上报呢。

后来疫病停歇,太子感染风寒被接回来,皇上看着递来的奏折,高兴地褒奖太子,赐了不少东西,也更奠定了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但也不能说太子什么都没做,当时皇城也有疫病传来,是太子让人研究出病方治疗疫病。

那药房我恰好知道,这一世我要让六皇子抢在太子面前。

等六皇子归来,我看他满脸愁容,我上前问:“何事所困?”

“难民四起,无家可归想要来这里寻一条出路,可今日太子殿下说可能会把疫病传进城内,竟想下令关了城门。”他一拍桌子气愤不已:“这无异于让那些人去死吗!”

我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发现所有担心似乎不是表演给我看的。

重生后我便寻机扳倒太子,暗地里收集了不少东西,连药方我也是多次找大夫改良,比上辈子的药方更完善有效。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

“妾身有一方法,不知王爷想不想知道?”

他伸手一捞,把我拽进他的怀里。我撑着想要起身,害怕压着他的腿,但他根本不松手,我没办法只能坐着说:

“妾身这有一个药方,殿下可以拿去一试。”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接着说:“蕨西疫情四起,若王爷不怕路途辛劳,可以请旨前去救治百姓,如若成功定会受到奖赏,最重要的是……”我俯在他耳边说出后面的字:“能收获圣心与民心。”

“太子如今将难民困在城外,已经有了流言蜚语,我们何不趁此让他失去圣心。”

六皇子没有说话,而是紧闭双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不急,静静等着。

不知为何我对六皇子总有一种信任,相信这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他一定能取代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