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车辆很快驶离,雨幕中就剩下了我和撑着黑伞的成明泽。

他将伞移到中间,替我遮去了大雨:“说吧。”

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只是我想留下成明泽随口编的理由。

我看着雨水打湿了成明泽藏蓝色的制服,许久都没说话。

最后,是成明泽开了口:“很晚了,回家吧。”

他把伞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要走。

我伸手抓住了他。

被雨打湿的衣服贴在肌肤上,冰冷的让我打颤。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回去。”

黑色的大伞掉落在雨地上,滚落出去。

成明泽回头看了我很久,沉默对峙到最后,他把我带去了分部的宿舍。

屋子里,成明泽从家里带走的那些行李都堆在墙角,除了他以外,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所以成明泽今天跟着柳清离开之后,就搬来了这里,没有和柳清住在一起。

我一直紧绷着无法呼吸的心,终于能喘息。

“把衣服换了吧,免得着凉。”成明泽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看着他递来的T恤,没有接。

酒吧里喝下的那些酒,在经过冰凉雨水的淋浇后,此刻开始发热,上头。

我不受控制的走向成明泽,伸手抱住他,踮脚去吻他——

唇瓣贴近的那一秒,成明泽却偏头避开。

他眼神淡漠又疏离:“胡芷逸,你喝醉了。”

话落,他如钳般的大手不容反抗的将我推开,将手里的T恤放下后径直离开。

宿舍的门砰然关上。

我站立在房间中央,头顶的白炽灯落在我身上,在脚下凝成一团黑影。

最终,我连夜狼狈逃离。

这天之后,我和成明泽再也没有见面,再也没有联系。

我窝在我们共同的家里,日复一日的照顾那些绣球花,好像这样成明泽就会回来。

直到这天凌晨,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我接起就听见陌生的女声:“是胡芷逸吗?我这里是京市第一医院急诊,你爷爷钓鱼落水,没能救回来,你来办理一下后事吧。”

“轰!”

天际乍响一片惊雷,大雨倾盆。

我攥着手机,一路跑到医院。

在护士的引领下,我来到爷爷的身旁。

停尸房里的冷气打在身上,像是要将人冰冻。

我看着眼前被白布蒙盖的身体,手脚僵硬到麻木,大脑都无法思考。

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才颤抖着揭开白布,就看到爷爷那张熟悉的慈爱面容。

他双目紧闭,无声无息,就像是睡着了。

“爷、爷爷……”我嗓子发哽,眼泪不住往下落。

可老人再也不能睁开眼,笑着喊我:“逸逸。”

他就这么躺在这儿,像是妈妈当年离开那样,再也不会回来。

我无力的跪在爷爷身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

最后是成明泽来了,替爷爷办理了死亡手续后,帮我送他下葬,入土为安。

京市,城南公墓。

雨早已停了,只剩下不停吹的冷风。

我一身孝服跪在爷爷的墓前,眼神麻木,一双眼睛红肿,哭到无泪可流。

“节哀。”

成明泽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眼睫颤了颤,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男人。

他少有的没穿制服,一身黑色的正装,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肃穆,也让人格外安心。

见我看过来,成明泽俯身抱了抱我。

熟悉的温暖驱散了孑然一身的悲戚,我忍不住抬手回抱他,湿热的泪染透了他胸腔的衣衫:“成明泽,我没有爷爷了!我没有家人了!”

成明泽抱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这种安慰让我忽然又有了勇气,我埋头在他怀里:“明泽,我们复合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手!”

成明泽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时。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