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林小麦死了。

但阎王爷说她救人无数,功德无量,被恩准投胎转世。

此刻,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暖流推挤出来,不禁喜滋滋。

然后,她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满脸褶子的接生婆。

这......算是投胎成功了吧?

林小麦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头顶是乌黑麻漆的麻布蚊帐。屋子灰扑扑的,有些暗,泥胚墙的缝隙宽得能跑马,屋里摆着几件老旧的家具。

家徒四壁啊这是!

林小麦心都凉了半截,阎王爷,你这不是坑我吗!

“樊氏啊,你这老闺女真精神,落地也不哭,眼珠子骨碌碌打转,瞧着机灵得很。”

接生婆边说着边掰开她的双腿,用粗布擦拭她身上的秽物。

麻蛋,好羞耻啊!

而且接生婆动作好粗暴,弄疼她了!

林小麦气愤的蹬着小短腿,“走开啊!”

可她一张嘴,发出的是婴儿啼哭声。

“哇哇哇!”

那哭声洪亮,快要掀破了屋顶。

接生婆被她乍然的哭声吓了一大跳,“哟,这孩子,劲儿这么足啊。”

“给我看看。”

一道沙哑中透着欢喜的嗓音响在耳边。

林小麦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她的视野里,只看到一妇人的宽下颌。

这是她的母亲吗?

温柔慈爱,听语气也不重男轻女。

还好,还好。

只是,瞧她这娘亲脖子的皮松松垮垮,好几道颈纹,应该年纪不小了吧?

正这么想,窗外响起一群小萝卜头的声音,“奶,您生的是小姑还是小叔?”

“奶,快开门让我瞧瞧啊。”

奶奶?

我的妈呀,都当奶奶了才生了她呀!

哇哇哇......这家人好穷,父母年纪又那么大,能把她养活吗?好心塞,好难过!

林小麦哭个不停,樊氏边哄她边教训外边的小子们,“瞎嚷嚷什么,若是吓着你们小姑,仔细你们的皮!”

孩子们在窗外又蹦又跳,“耶耶!是小姑,不是小叔!我们家有女孩儿了!”

接生婆也插嘴说,“你们老林家三代无女,这一代你倒是给生了一个,总算得偿所愿了。”

“是啊,老祖宗保佑。”樊氏满脸的慈爱和欢喜,在林小麦脸颊上亲了亲,接着掀起衣服,把“大饭碗”塞她嘴里。

林小麦:“!!”

我不要啊!

她心里万分抗拒,可小嘴却不由自主的用力吸、吮。

她羞耻得小脚指头都蜷起了。

只是,为毛她用尽了力气,也吸不到什么ru汁啊?

我吸,我吸!

樊氏见闺女嘎嘎猛,像头小牛犊似的,不禁有些得意,“算命的说我这一胎是闺女,我才冒险生下。现在看来,那算命的还真有两把刷子。”

“回头你得好好答谢人家。”

“那是自然。”樊氏从枕头底下摸出提前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接生婆。

林小麦松开“饭碗”,小口不住喘气。

呼呼,好累好累!

难怪人们形容做一件事艰难经常说“用尽吃奶的力气”,她为了这一口奶,浑身的劲儿都使上了,愣是没吃着一点儿!

但“大饭碗”暖绵绵的,挨着好舒服,让她心安,她的小脸紧紧挨着。

接生婆欢天喜地的走了,一个年轻小媳妇紧跟着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红糖水,没有鸡蛋。

“娘,来,先喝口汤垫垫肚。”

林小麦从这妇人和老娘的对话得知,这是她大嫂温氏。

樊氏还说了她头晕,怕是身体虚得厉害。

林小麦直叹气。

她前世是个孤儿,长大后当了十年的社畜。

辛辛苦苦攒了钱买了车和房,结果却迎来了末世!

为了活命,她打生打死,吃不饱睡不好,苟然残喘。

个中心酸,真是笔墨难以形容!

而在夹缝中挣扎久了,许多人都觉醒了异能。

她的力量是复苏治愈。

她不但能让草木快速生长,让枯树逢春,还能治疗人类和动物的伤和疾病。

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她都能救活。

听着是很逆天,可战斗力却很渣,国家还得专门派人保护她。

她那天蹲在地上救人,哪知有异能者从她背后偷袭,保护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钢铁般的手就刺入她身体,掏出她的心脏,“噗”捏爆了。

这偷袭者想必是国家的叛徒,很清楚她的弱点,先毁了她的心脏,让她回天乏术。

麻的,她死得好怨啊!

不过,她救的人多,下到地府时浑身像被镀了一层金光般闪闪发亮,倒是威风了一回。

阎王差点被她闪瞎了眼,但也怜惜她,特意让她带着异能和记忆重活一世,还承诺给她大富大贵。

结果呢?

投胎到穷苦人家也就罢了,还闹饥荒!

她大嫂说,她爹带着大哥进山打猎,两日未归;二嫂今早回娘家借粮,三嫂在外挖野菜,眼下也都还没回来。

怎一个穷字了得!

阎王爷坑她啊!

但既来之则安之,再穷,她也得好好活下去,不然可能就没有下辈子了。

林小麦正暗自叹息,忽然听她娘痛呼,“哎哟,我肚子好痛!”

温氏一看,也惊叫,“娘,你流了好多血!”

“我这胞衣都娩出了,怎、怎么还会出如此多的血......”樊氏头晕目眩,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去,大出血啊这是!

我不会才刚穿来就没了娘亲吧?

那我也太惨了!

林小麦望过去,她娘蜡黄的脸和嘴唇无半点血色,血把床单都浸透了,情况很凶险!

【娘啊,你快点抱我,我能治你。】

她伸出小短手划拉,始终够不到樊氏,急死了都。

樊氏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哐哐的砸入耳里,吓得她猛地坐了起来。

她左顾右盼,是谁!谁在说话!

儿媳背对着自己,在找破旧的衣裳剪了给自己当尿垫,她也没开口啊。

这时,樊氏又听到:【娘,抱我抱我!你产后大出血,再晚点儿大罗神仙也难救了。为嘛我空有记忆思维,却不能讲话啊,呜呜,我太难了!】

这声音又来了!

樊氏目光惊恐,见鬼了这是!

她四处张望,最终将目光落在林小麦的小脸上。

难不成,她听到的是这个才出生的小不点的心里话?

那也太吓人了!

樊氏的心砰砰砰直跳,“老大家的,把囡囡抱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