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杨舒颖拿着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走了。

留下两个唉声叹气的小孩。

“哎!妈妈真是越来越精了。”姜佑笙道。

姜佑橙耸拉着肩膀,十分后悔和懊恼:“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我要是吃糖不让妈妈看见,妈妈也不会想到要没收咱们的糖了,哎!我香甜可口的糖啊!”

姜子戎有些失笑的伸手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肩膀,“行了行了,你们今天确实吃了不少甜的了,你们妈妈说得对,小孩不能吃太多甜的,对身体,对牙齿都不好。”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

俩小孩态度敷衍的点点头,有气无力的道。

姜子戎:“去摘西瓜吧!要熟的,知道怎么挑熟的吗?”

姜佑橙挥挥手:“知道知道,奶奶教过我们。”

“娘,你看豆角已经可以吃了,咱们明天包一些豆角大包子吧!刚好明天是集日,去集上买一些肉回来。”杨舒颖笑着说。

陈秀环笑着点点头:“行啊!挺好的,橙橙爱吃蒸的老豆角,你留一些,过些天做来给她吃。”

杨舒颖抿了抿唇,意有所指的道:“在这边,她可能吃不到了吧!”

“嗯?”陈秀环没听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侧头疑惑的看向她:“啥意思?”

杨舒颖也侧头看向陈秀环,瞬间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陈秀环见她神情不对,疑惑的问:“舒颖怎么了?舒颖!”

杨舒颖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紧盯着某一处,脚步一点一点的向着陈秀环的方向耨过去,用手势告诉陈秀环不要动,也不要出声。

陈秀环意识到了什么,见杨舒颖明明自己很害怕很害怕,可还是过来了,她心里暖暖的,这个儿媳妇没白疼啊!

姜子戎听着自己老娘和老婆那边没动静了,他心下有些疑惑,侧头看过去,就见自己老娘站在豆角架子旁,自己老婆正在小心翼翼的靠近老娘的方向,表情十分的紧张而凝重。

姜子戎蹙了蹙眉,顺着老婆的视线看过去,他就看到了离自己老娘差不多两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稍稍冒出来的蛇头。

姜子戎放下手里挖土豆的榔头,脚步无声无息的走过去,不一会儿他就靠近了那条蛇,而后一个俯身,伸手快准狠的捏住的蛇的七寸,也就是蛇的心脏位置,将蛇从地上拎了起来,”是一条没有毒性的蛇,没有毒的,还挺重,得有三斤多吧!”

杨舒颖见蛇已经被抓住了,大大的松了口气,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有毒没毒的蛇,也不知道那蛇有没有毒,她只是不想让婆婆被蛇咬了,这才壮着胆子过去的,甚至都没想到姜子戎就在这。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陈秀环安慰杨舒颖。

杨舒颖别过头,不看姜子戎手里的蛇,出声催促道:“你赶紧把这东西弄走,快点快点。”

“爸爸,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姜佑橙走过来,好奇的问。

杨舒颖赶忙出声制止:“别过来,你爸爸拿的是条蛇。”

可谁知,姜佑橙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好奇了,“蛇!它真的长这样啊!细细长长的一根,爸爸,它有毒吗?可以吃吗?”

杨舒颖不可置信,她这都听到了什么啊!她女儿要吃啥?

“这蛇长的有点儿恶心。”姜佑笙看了两眼那条有些丑丑的蛇,立刻移开眼,有些嫌弃的道。

姜佑橙:“长的不好看,不代表不好吃啊!那巧克力还长的跟狗屎一样呢!你不也很喜欢吃啊!”

姜佑笙:“姐你别说了,还不知道那蛇有没有毒呢?有毒是不能吃的。”

姜佑橙大眼睛再一次看向姜子戎,目光之中带着期盼:“爸爸,这蛇有没有毒啊?能吃吗?”

“姜佑橙,到底是谁告诉你,蛇能吃的?”杨舒颖脸都要绿了。

姜佑橙刚要开口回答妈妈的问题,就听到了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

“大奶奶,戎叔,婶子!”

李四儿从田埂的道上,挥着手,跑了过来。

“听二奶奶说,你回来了,我去家里找你,你家没人,刚好来地里看看,就看到了你们在这。”

李四儿跑到跟前,也看到了姜子戎手里抓着的蛇,他笑道:“这蛇,前几天在我家那地里也出现过,可惜我没抓住,还是你厉害,给它抓住了。”

“四哥哥,这蛇能吃吗?”姜佑橙立刻问。

李四儿笑道:“当然能吃,不能吃,我还抓它干啥,哎!小橙子,还记得四哥哥跟你说过的,我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吃的那个炖蛇肉吗?老好吃了,回去叫你爸爸给你做。”

杨舒颖:破案了,是这李四儿告诉她这傻大胆闺女,蛇可以吃的。

姜子戎:什么叫年轻的时候?意思是我现在已经老了!怎么可能?我还没到三十岁呢!怎么会是老了呢!

“那个,戎叔,你晚上有空吗?辉哥和七爷他们知道你回来了,想跟你聚聚,刚好我媳妇儿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晚上不回来了,我家有空……”李四儿问姜子戎。

姜子戎看了眼自己老婆,得到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了自家闺女的声音。

姜佑橙:“这蛇冰冰凉凉的,摸着还挺舒服的,就是它身上这些片片有点儿硬,不太好摸,要是软乎乎的就好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纷纷看向了姜佑橙小朋友,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摸上了那蛇的尾部,脸上的小表情拖有些惋惜之色。

杨舒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闺女还能要吗?不能要了吧!

姜子戎还挺骄傲的。

陈秀环有些意外,却也没杨舒颖那么不能接受。

李四儿“哈哈哈”一笑,“这叫啥,虎父无犬女啊!小橙子不愧是戎叔的闺女,这要是换成二妞,三花她们,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姜佑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才不怕它呢!它长的还没我胳膊粗呢!”

杨舒颖目光不善的盯着姜子戎。

姜子戎感受到自家媳妇儿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赶紧对李四儿道:“四儿,我晚上有时间,咱们几个聚聚,等会我回去了,给你拿一些肉和酒,这蛇你也拿回去,处理一下,晚上当个下酒菜。”

“啊!这……”李四儿觉得这好不容易弄到的蛇应该留给姜子戎他们一家人吃。

姜子戎压低声音道:“你大奶奶和你婶子都不吃这个。”

以前姜子戎不是没有抓过蛇回家给老娘吃,可他老娘虽然不怎么害怕蛇,却不敢吃蛇肉的,他媳妇儿害怕蛇,那就更不敢吃了,他要是敢在家里炖蛇肉,他媳妇儿估计会生撕活剥了他。

“这样啊,那行吧,我拿回家处理了,”李四儿从姜子戎手里接过蛇,低头看向姜佑橙,笑着说:“晚上跟着你爸爸来四哥哥家吃蛇肉,四哥哥一定好好做,让小橙子和笙笙吃到最好吃的蛇肉。”

姜佑橙笑眯眯的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声音甜甜的:“好的好的,四哥哥真好,啥都想着小橙子。”

“那谁让我们小橙子这么招人疼呢!”

李四儿拎着蛇,心满意足,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杨舒颖脸色一沉,目光严厉的看向还笑嘻嘻,乐呵呵的姜佑橙,沉声叫道:“姜佑橙!”

“啥事啊?妈妈。”姜佑橙完全没意识到她妈妈已经很生气了,小脸笑嘻嘻的看向她妈妈,看到她妈妈那可怕兮兮的脸色,小朋友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小心翼翼的问:“妈妈,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杨舒颖暗暗深吸一口气,收起看到她那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就控制不住的心软,硬下心肠,教育道:“姜佑橙,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就敢上,上手去摸,那是蛇,蛇,能毒死人的蛇,不是你平日里玩的毛毛虫,蚂蚱什么的,还好这是一条没有毒的蛇,要是它有毒,你就完了,总之,你以后看见这种动物,给我有多远躲多远,不准靠近它,没有大人在你旁边的时候,你更不能靠近它,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这一句更是疾言厉色吼出来的。

姜佑橙仰着头,看着她妈妈,像是被吓着了一样,愣愣的点了点头。

陈秀环有些心疼,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儿媳妇说的是对的,孙女确实太大胆了些,这样不太好,得让她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姜子戎动了动嘴,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却向媳妇儿传递着“媳妇儿,咱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你别对她这么凶,会吓到她的。

杨舒颖暗暗瞪了几眼姜子戎:那是你不了解你闺女,你闺女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一般女孩子害怕的东西,她一件都不带害怕的,就是个少根筋的傻大胆,这个时候你不对她严厉一点,她根本不会把你的话记住。

姜佑笙有些担忧的看着姐姐,姐姐不会真的被妈妈吓着了吧?

就在姜子戎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安静的诡异的气氛,也顺便安慰一下可能被吓到的闺女时,他的宝贝闺女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姜佑橙目光认真的看着杨舒颖,脆生生的道:“妈妈,我知道你是啥意思了,你是想让我知道,我今天看见的这条蛇是没有毒的,可是以后看见的蛇,可能会有毒,毒蛇会咬人,我要是被毒蛇咬了,就会死掉,所以你才不让我靠近蛇,看见蛇,就得跑,对吧?”

杨舒颖听到女儿说“会死掉“心里就很不舒服,但为了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还是点了点头:“对,你听懂了就行。”

姜佑橙蹙了蹙眉:“四哥哥说,蛇跑的很快,他都抓不住,我跑的还没四哥哥快呢,所以啊!要是有毒蛇要咬我的话,我是跑不掉的。”

杨舒颖心头一梗,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姜子戎没想到,他以为被媳妇那一番疾言厉色给吓着了的闺女,竟然在认真的思考她妈妈话语里的漏洞和错误的认知。

“爸爸!”姜佑橙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看向姜子戎,脸上露出崇拜之色,捧着小手手,脆生生的开口:“爸爸你抓蛇那么厉害,教教我吧!只要我会抓蛇,就不会被咬了,也就不会死了,那样,爸爸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还能保护妈妈和奶奶,还有笙笙了。”

姜佑笙:“我也可以学抓蛇,就是那蛇看起来,怪恶心的,抓它比被它咬了,中毒死掉的好。”

杨舒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样,她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很不想赞同女儿这样的解决方法,但她心里清楚,女儿这样的办法是最好的,遇见危险,自己有能力解决危险,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姜子戎倒是挺高兴,还挺骄傲的,带着两个小孩一边挖土豆,一边跟他们讲什么是蛇的七寸,以及都有些什么蛇,毒蛇长什么样……

听的杨舒颖心情十分复杂。

“橙橙和笙笙这样也挺好的,就是要厉害一点,以后才不容易被人欺负,咱们啊!只需教导他们不要无缘无故的欺负别人,就好了。”陈秀环一边摘豆角,一边笑着对杨舒颖说。

杨舒颖叹了口气,无奈而忧愁的道:“我也不是不盼着他们厉害点,出去不被人欺负了去,我是怕他们艺高人胆大,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遇事就往前冲,结果却让自己吃了亏。”

陈秀环安慰的拍了拍杨舒颖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思,左右,咱家孩子又不是听不进劝的,以后慢慢教就是了,咱们橙橙和笙笙聪明的紧。”

杨舒颖有些失笑:“他俩在您眼里心里啊!就没有不好的。”

“那是。”陈秀环承认的坦然。

挖了土豆,摘了豆角,摘了西瓜和茄子,西红柿,黄瓜,一家五口就回家了。

回到家,姜佑橙和姜佑笙俩小孩就迫不及待的要吃西瓜。

姜子戎打水把西瓜洗了洗,放进堂屋的桌子上。

杨舒颖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过来递给姜子戎。

姜子戎接过菜刀从中间把西瓜切开,一分为二。

西瓜很好,皮薄肉红,水灵灵的,看上去很甜的样子。

“你们俩,”杨舒颖在姜佑橙和姜佑笙面前的桌子上,每人放了两块不大不小的西瓜,而后不容反驳的宣布:“只能吃这些。”

姜佑橙看看桌子上的西瓜,有些不乐意:“这么少,妈妈你喂鸡呢!”

杨舒颖冷酷无情:“嫌少就别吃了。”

姜佑橙委屈的撇了撇嘴,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的咬着吃,心里默默的想:只要我小口小口的吃,西瓜就会有很多,就可以吃很久。

“今年这西瓜不差,水多也甜。”陈秀环说。

姜子戎和杨舒颖点点头。

杨舒颖对姜子戎道:“待会,我去养殖场给你拿一些鸡蛋过来,家里就剩下的两个鸡蛋了。”

姜子戎点点头。

吃完西瓜,杨舒颖把西瓜皮收拾了一下,就带着西瓜皮去了养殖场,西瓜皮正好可以给鸡吃。

姜佑橙和姜佑笙出去找自己小伙伴们玩了。

姜子戎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告诉自己老娘,随军的事了,他看了眼收拾豆角的陈秀环,叫道:“娘。”

陈秀环:“嗯?”

她没有看姜子戎,继续收拾豆角。

姜子戎:“我调任了,也升职了,部队给安排了新的住处,挺大的,是一栋独门独户的,还带一个人小院子的二层小楼房,我想让您和孩子们一起过去生活。”

说完,姜子戎就有些忐忑的等着自家老娘的反应。

陈秀环摘豆角的手,停顿了几秒,眼眸微抬,语气意味不明:“这事,舒颖早就知道了吧!怪不得啊!这几个月把自己的活大部分都移交了出去,怪不得大力的培养那几个小年轻,你们两口子啊!这么大的事,就瞒着我这个老太婆了,是吧?”

姜子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弱弱的提醒道:“还有橙橙和笙笙,他们也不知道。”

“你还有脸说。”陈秀环侧头瞪了一眼姜子戎。

姜子戎识相的不说话了,只对他娘露出憨笑。

陈秀环收回视线,一边摘豆角,一边说着:“那也挺好的,有那个条件了,一家人能在一起,挺好,舒颖都能放下自己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搞起来的养殖场,愿意跟你去随军,从头做起,这份气魄让人敬佩,她这样做,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你,你要记得她的好,珍惜她,知道吗?”

姜子戎心下动容,他道:“我知道的,所以,娘您这是同意去随军了?”

陈秀环:“只要让我跟着我两个宝贝疙瘩,我有什么不同意,不愿意的,他们也需要你这个爸爸陪着一起长大,你从小没有父亲的陪伴,不想让你的孩子经历同样的事情,算你有做父亲的责任感,不枉我两个宝贝疙瘩投胎到你家,给你当了闺女,儿子。”